BJ 雜記: 從德川家康「關原之戰」看扁式大選戰略

「杜鵑何時啼，待之可也」

日昨阿扁在金門又引德川家康「杜鵑何時啼，待之可也」，比喻他處理兩岸關係的的思考方式，顯然受家康戰略思考甚深。從家康得天下最重要一役「關原之戰」中提供幾個古今相似的觀察點，可以抓出扁式的大選戰略思考脈絡，供大家參考。
關原之戰的背景環境是日本前太閣（執政者）豐臣秀吉於結束戰國統一日本後，未休息生養又征伐高麗不利抑鬱而終，留下幼子秀賴。當其時，由於眾諸侯早已兵疲民困，反而藉開墾關東八州為理由，迴避高麗之戰而得以保存戰力的德川家康，躍然成為最有實力的內府大臣。於是家康藉繼秀吉志向，統一天下的名義，自封為「天下人」掌握日本政權。部分秀吉的舊臣不滿，主張應擁立幼主，於是諸侯分為兩派，以家康為主的武將派（關原戰東軍）與以石田三成為主的文治派（關原戰西軍）衝突不斷，終於導致最後以武力決定天下歸屬的大戰。
西軍本質上是石田三成所組成的反家康同盟，有的是基於與三成的革命情感參與、有的是基於戰後的利益分配、有的是基於私怨、有的是為了保命活口…等，每個諸侯的利害並不一致。另外由於石田三成本身實力與名望並不足以統馭眾人，只好以戰後天下利誘舊諸侯毛利擔任西軍總帥，但其實作戰與政治策略都是出自三成，毛利雖不至於無能，但扮演類似傀儡大將的角色。西軍起義的名義是擁立太閣幼子，恢復豐臣以來日本盛世。關原戰前，三成的計算中，總和西軍各諸侯的軍力，遠超過東軍的人數。對照今天的藍軍布局陣容，如果將人名稍做替換（秀吉/兩蔣；三成/宋先生；毛利/連先生；西軍/藍軍…）豈難發現歷史的相似性？
東軍家康可以說是一代忍將，也可以說是超級精算的老狐狸。早在秀吉時代，他就開始經營執政者所忽略而雜草叢生的關八州荒地，收攬人心厚植實力；另一方面又可作為藉口避免自己的部隊介入其他衝突而損耗實力。在政治上，諸侯之間的衝突，一定用外圍親己的諸侯（台聯？）上前線做代理戰爭，而不動自己的親銳精兵，一來保存實力，二來如果失敗或導致負面批評，都不會招惹到自己身上，有藉口可以推卻給別人。
除了上述一些戰略上致勝的遠因外，戰術上還有幾點重要的勝因。首先，東軍諸侯的妻女多被西軍挾為人質，家康巧妙的利用這點製造出同仇敵慨的氣氛，「戰敗了就全家滅亡」（失去政權），軍心鬥志已經遠勝以利害相結合的西軍；於是，東軍諸侯個個視敵如仇寇，恨不生吞活剝敵人，什麼奸險利害招數，如誘叛、欺詐、奇襲等不管合不合乎武士道，在求勝利的前提下都合理化了；進一步加以利用，家康利用這些人作為關原戰場的前鋒、主力部隊去流血犧牲，而自己本家的關東精銳則在大後方，幾乎不損一兵一卒，成為了戰後恫嚇諸侯統一天下的主要力量。
西軍的失敗遠因是利害不一致，導致行動難以統一，戰場上互不信任支援，各行其事，人數雖多但卻被各個擊破、降服。陣中雖不乏為了理念勇猛作戰犧牲的猛將，但也有心懷觀望或畏懼犧牲的人。諸如開戰了才發現小早川一軍據著戰場高點，手握決定性武力卻不參戰，導致西軍除了面對正面的敵人外，還得分出兵力監視背後可能隨時反叛的盟友。縱使最後盟友不叛，兵分則弱，如何能勝？
"為利害結合的人性也能為利害所分離"，戰場壓力驟然降臨，降的降、叛的叛、觀望逃亡的也有。石田三成名不正言不順，難以威令禁止，主帥毛利甚至不上戰場，不敗也難。戰爭末期，家康長期默默策反的小早川一軍於東軍取得勝勢大局已定時終於反叛，給己方西軍最後致命的一擊，而決定了關原一役的勝負。
相信研究家康甚深的阿扁必定早已從「關原」得到了大選戰略的啟發。除了目前戰爭形勢/型態的類似以外，我們從歷史中對於未來的戰局也可以觀察和預測，除了利用不可質疑的「神佛之心」之類的神主牌口號（台灣之子、本土愛台灣、改革…）強化戰爭的正當性外，扁必定還是會不斷製造藍軍的利害衝突；利誘、分化強化藍軍的不信任感；策反「小早川」一類的人物（觀察藍軍哪些人保持局外不上第一線，或開始質疑領導的正當性、理想性…等），相信2004將會是有趣的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