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式的燒烤Bar。左邊坐著剛在研討會上認識的男人,暢快的喝著啤酒, 500 C.C. 的空杯堆滿了檯面。早聽說日本男性上班族人人能喝這麼多,,所以我並不訝異, 只是奇怪他喝下那麼多的水份卻不見他上廁所,也沒看到肚腹鼓起,一點都不符合他所服膺的物質不滅定律。
男人半英半日的大放闕詞,其實我並不太聽得懂。還好,其實他並不是真的那麼需要聽眾。這一頓燒烤大餐中,大多數的時間,還是在跟右邊那個剛在研討會上認識的女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她穿著土黃色的套裝,綠紅色的格子,中等身材,曲線倒是看不出。淡淡的粉,七十幾分的那種姿色。我們兩個台客與其說是「聊」,不如說是屁話相聲:
「日本的鳥 (TORI) 原來是雞肉喔。」
「對啊…我還以為是伯勞...台灣吃不到了說。那... 玉子呢?要不要叫來吃吃看」
...
鳥蛋端來的時候,我想到亞理斯多德說過的「形式」,以致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根本是個假問題。
現在的自己過著虛假的人生。把一生最寶貴的時間,用在作最無趣的事情。作對人類文明沒什麼貢獻的研究;寫十萬字中人家只看兩行的 Paper;飛越大洋參加這種三天中只有十分鐘屬於你的研討會;認識百萬人中只代表「他」和「她」的兩個人。更不幸的是,這一頓飯結束後,甚至連他們的名片都不想留... 一場荒謬劇。
店主人終於開始上飯後甜點,這一頓假的晚餐總算要有個結束。右邊的她幫左邊的他和她自己要了紅豆湯;幫日語實在不太行的我要了一碗豆花.,然後自顧自的,淺淺的笑著,吃了起來。
這豆花的味道居然有點熟悉,比台灣豆花濃很多,糖很少。那氣味...怎麼說呢?這是15歲、18 歲 和 23 歲的滋味。
我吃完了呆呆的瞪著空碗。不知道該想些什麼。她望著大廚打掃爐具,淡淡的說:「我們來過的,記得嗎?滑雪, 台場, 還有...」
@@ 我的眼睛看起來一定像是這樣。
「你不吃紅豆的,我知道」。
揭開店口的布廉,猛的吸進冷冽的空氣,將他送進綠色的計程車。我和她站在門外,放眼望去,那街頭,滿滿都是 Love Hotel。
本著作係採用創用 CC 「姓名標示─非商業性─相同方式分享 2.5 台灣版」授權條款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