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參加Henry的婚宴。他是我十年前的學生,娶了辣妹理財專員,想來是人財兩得的了,很是羨慕、祝福。
教書這回事也是無間輪迴。每年教的的學生年紀都一樣,十八、二十、二十二。入學的時候個個俗到斃,畢業的時候男的帥、女的辣,成了另外一個人。其實從這個角度想,也是滿有樂趣的。
我常跟現在的學生說:「要想像一下十年後你參加同學會的心情……」
毫無例外的,人人嗤之以鼻--既不信參加同學會要「天人交戰」;也不信「有人會開跑車抱辣妹,有人還在加油站打工」的這種荒謬事。我總是說:「到時你就知!」
好幾桌學生,個個臉孔我都還記得(除了胖到太過分的以外),名字大都已經忘了。一個一個的來敬酒,我喝果汁,但陶醉在他們的言語裡--美國剛回來?好棒!去年拿到股票沒?有;感謝老師,我現在在家當老闆;老師有沒要買房子?現在作ERP;我開始專職寫小說,言小,不好意思跟老師說;老師有沒會Java的學生,我們公司很缺,現在的學生@@$#
我想說,你們都很棒。大家都在社會上立穩腳跟了,真不容易。作那一行嘛都無所謂,只要不偷不搶不作歹,沒啥好不好意思的,多和老師連絡,幫你們介紹case, no problem!
回家的路上,我邊開車邊想,其實學校生意,大概沒幾年好光景了。展望未來,最有可能失業吃自己的反而是你們老師,搞不好幾年後還得求你們幫忙介紹case……唉!
我想到毫不相干的地方去了--莊子說:「泉涸,魚雙與予處於陸,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池塘乾了,兩隻魚也快死,互相吐口水沾濕彼此的身體,試著多撐一下……唉,真不如在大江大湖中互不相識的日子啊。
大學現在就像那快乾掉的池塘,老師們是快乾死的魚。大家非但不「相濡以沫」,還你評鑑我、我審查你;你刁難我、我批評你,相咬。
荒謬到不行,只能笑笑搖搖頭。莊子啊,你錯了,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