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色佳令人懷念的小機場
住過美國的人都知道,日常生活只要帶張信用卡,一本支票簿,口袋裏只要放個三塊錢用來投販賣機就足夠了。由其像我求學的綺色佳這種小鎮更是如此,人與人之間互相信任,從沒有人懷疑過你的信用,生活在那裏可以稍稍彌補在台灣早已失去的尊嚴。
好不容易放了三天假,我們幾個鄉下來的窮學生,靠著一張信用卡,一玩兩千哩從不曾出過麻煩。進了紐約,想說吃一頓道地的台灣料理,稍撫思鄉之心,結果在偌大的中國城裏找不到肯收我們卡的餐廳,只好徒步了十幾個街區找自動提款機,領了鈔票再走回程才能飽餐一頓,那時已是晚上十點了。爾後的旅程裏,只要進了中國城都是一樣的情形。在費城的最後一餐,我們終於忍不住問老板為什麼,老板先是支吾其辭地說手續費高,要避稅等理由,最後才靦腆地說:「老外的卡咱們是收的,但是中國人的‧‧‧」我看著窗外夕陽染紅的美麗河港,對自己說:不會的,我們台灣人不是這樣的。
好不容易拿到學位準備束裝返國時,把所有多餘的家私都登了電子佈告攔拍賣,於是老泰買了音響,老印搬走吉他‧‧‧到了臨上機前兩天,有個台灣學生來買我的電腦,我們還高高興興地談了半天,把全機又徹底檢查了一次,我才收了那一張八百七十五元的支票。隔天我就立刻去兌現準備回家,沒想到支票一進去,櫃抬的小姐就說:「對不起!先生,這一張支票已被止付了‧‧‧」,於是銀行開始清查我的信用,並對我罰款,我氣極敗壞回到住處打電話找那同學時,他居然已切斷電話。我只好摸摸鼻子上飛機回國。一個多月以來,沒人知道他的行蹤‧‧‧
這是我生平收到的第一張芭樂票,我難過的不是那八百七十五元美金的電腦,而是這張支票居然是我們的同胞同鄉給我的,在海外同胞就像親人,那一種被刺傷的痛苦真是難以形容,雖然美國的法律保障我們,但是這一種算準了你不會告他就來欺負你的心態,真是給我的心莫名的恐怖。
我告訴好友我的經歷,我想他們也都會再告訴他們的朋友。於是世界上就會灑滿了不相信中國人的中國人,欺負中國人的中國人‧‧‧唉!
我想,這不是個人問題,也不是天氣、環境污染的問題,這是「信用問題」。
p.s: (本文1996/8 登於聯合報繽紛版)
現在我沒有美國的支票本了. 但還是很懷念那個即使上餐聽只吃了十塊錢, 都可以豪氣的寫張含兩塊小費的支票, 直接丟在桌上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日子. 很諷刺的是, Ithaca 小鎮中, 會在收銀台擺個"NO CHECK"(不收支票)的店多是中港台華人開的.
人的一生其實很短, 如果能幹成幾件大事當然很好. 但大事幹不成, 只要有去做了. 大家還是會拍拍手肯定你這個人. 比如說: 推動台灣獨立, 實現三民主義...之類的. 都是如此.
大多數的人, 一生中是沒有能力也沒機會去幹所謂的大事. 因此, 要讓人肯定你這短短的一生是個"好人", 有個成功的一生, 唯有在小事上多努力.
我常說: "大事其實是小事, 小事情才重要".
你作人是否誠實無欺? 無論什麼理由, 都能堅持"誠實"的第一原則.
你是否堅持是非原則? 批評人事的時候, 有沒有先問是非, 再看立場?
你是否寧願吃虧, 也不佔人便宜? 你是否寧願打輸, 也不願出賤招?...
台灣人一向這一些都作得不好. 我們可不可以試著改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