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從數字開始:95 學年度台灣地區大學(包括高教司轄下的普通大學及技職司轄下的技職院校)一年級(或其相當)的總招生名額約為 33 萬人; 本年度小學一年級新生人數則為26萬左右.已經低於大學招生總額. 依過去經驗, 小一生在十二年後成為大學生的比例約為七成. 也就是說. 如果現行大學招生規模維持不變, 在十年內, 將有一半左右的缺額無法填滿.
高教市場萎縮的力量會有幾個方向(分析單位)呈現:(1)學校數量減少; (2)科系數量減少; (3)班級數量減少; (4)班級人數減少.
(1)最常見到的看法是學校(大學)數量將大幅減少. 這會有幾個表現方式:(1)倒閉先"私立"後"公立", 這個論點的主要考量是: 類似的品質(教材課程, 教師素質, 硬體設備...等). 私立學校的價格比公立學校高(目前約為2:1 ~ 3:1). 需求數量減少, 消費者(學生, 家長)自然先選擇價格較低的, 追求消費者剩餘. (2) 從排行榜的後方先倒. 這個考量也很簡單: 一樣的價格下(所有公立大學的價格相近, 所有私立大學的價格也相近), 消費者追求最高品質的產品(名校名系).
然而, 這個"學校"大幅減少的趨勢並沒有歷史數據可以支持. 其實自90年代, 新生兒數量就已經開始減少. 學校招生數量卻呈反方向快速增加(大部分是私人設立). 經營學校需要的資本動輒以十億百億計. 如果論者以為: 有眼光的企業家沒有看到"未來的矛盾", 未免太不實際; 而且實例證明: 新設立的大學院校(大多是技職體系, 傳統認為排名後端的學校)有一部份的確有"區域"或"特色"的優勢, 招生"爆桌"常有所聞. 這也可以反證趨勢會"純粹"是大學數量會大幅減少的說法
另外, 學校數量的減少, 也有學校經營者不可掌握的變化存在. 如政府政策的方向. 比如說這兩年, 教育部開始主導公立大學的合併(其實就是減量). 因此, 私立先倒, 還是公立先倒? 排名高的比較不會倒? 其實都在未定之天
(2)科系數量減少: 這已經是在發生中的事實. 冷門科系招生困難"結束營業"的狀況只會加速. 畢業生減少會更反饋惡化了這個現象. 所以...這些科系的教師"銼著等". 而無計可施.
(3) 班級數量減少: 這也是發生中的事實. 班級數是每開一門新課程要能達到規模經濟的要件. 教師準備一門課程, 需花費大量的功夫. 所以實務上, 不可能讓一個教師同時兼上太多的科目(會降低課程水準). 在這樣衝突的目標下. 同一門課程的班級數自然是越多越好. 班級數量減少, 會嚴重影響學校的經營效率
(4) 班級人數減少: 這是目前中小學教師因應"少子化"衝擊的主要訴求. 那是因為中小學多為"公立". 教師的薪資是"吃公家"的. 班級的經濟規模對他們來說, 並無所謂啦.然而在高等教育(尤其是經費多要自籌的私立學校)卻不太可能實現, 據估算, 私立大學一班最少要25人, 全校要 6000 人才能損益兩平, 甚至微有獲利. 這是保持永續經營的必要條件.
以上的四個現象不會是單獨發生! 我們可以預期觀察到學校, 科系, 班級, 招生數都同時在減少. 所有的因素都在動態發酵. 因此, 學校經營者(尤其是私校)必須尋求更積極的策略. 回歸Porter的論點, 也只有兩種: (1) 價格競爭 (2) 差異化
價格競爭可以比較明顯被觀察到. 諸如許多學校都推出減免學雜費(降價), 獎學金(補貼)...等措施. 但是可想而知, 這都只會發揮出短期效果. 而且"殺敵一千, 自傷八百". 在"紅海"中競搶日益稀少的消費者, 終不是長久之計.
差異化策略的表現比較多樣化. 比如各校紛紛發展各自的研究特色(五年五百億???); 有的學校標榜教學特色(資格證照導向? 實務導向?); 有的學校更勇敢的攻擊國際化的市場. 企圖吸引他國(包括大陸)的學生. 擁抱藍海.
然而, 這些所謂的藍海策略. 有的要長時間才會見效(如提升大學的國際排名), 恐怕趕不上十年之內就會發生的大衰退; 有的其實根本上市場分析就有問題: 比如說, 吸引大陸, 東南亞的學生前來就學, 排除政府的障礙不談, 這些地區的教育消費水準(價格), 遠低於國內. 即使低價吸引來, 也無助於經營績效. 這是無解的兩難.
結論: 以上分析了未來十年台灣高等教育市場的趨勢, 我們並不認為單純的想像私立或公立會先倒? 技職學校會先倒? 冷門科系沒有未來?...等, 足以形成有效的經營策略. 正本清源之道或許要鼓勵大家"生產"報國; 而像我這種沒出息的老師, 或許該早點合計合計沒頭路時的生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