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0月18日

普皮


普皮的英文名字叫「PUPPY」,五年前,我們故意把它念成「普皮」,從此萬劫不復,再過一或兩年,普皮就要變成普皮博士了。

普皮什麼都喜歡,就是不喜歡寫文章,他總是說我們無病呻吟。那一年全大學的學生都抱著紅綠兩本的「挪威的森林」,文章上到處都是村上春樹的時候,普皮參加社服團去唸報紙給盲胞聽。普皮很會打排球但不喜歡當校隊,他說把球殺到校隊頭上有趣多了。
普皮從來都不愛出風頭,但作事的時候沒遲到過。普皮很愛女普皮,但是普皮不在情人節買花,他們兩個一起念大學,一起拿碩士也一起坳博士,一起吃五十塊的牛排,騎十年的野狼一二五。
普皮不太愛說話,但是該喊「碰」和「胡」的時候從來沒慢過。那一年普皮考研究所,左手拿史密斯電子學,嘴裏分析類比鎖相迴路,右手五筒自摸十四台,隔天榜首錄取台大電研。他說台大電機的學生如果這樣都做不到那也沒什麼前途了。下個月,普皮就有好幾篇電路設計要全球發表了。讓我想起龐統治耒陽,手中批判,口中發落,耳內聽詞,曲直分明的故事。
我的學生問我大學生活該怎麼過,我說你該去問普皮。別忘了順便幫我邀他來湊一桌。
原登 1996 <<聯合報>> 並收錄於<<全民寫作>>


普皮後記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自從 N 年前普皮結婚那一餐, 我再也沒見過他. 當然, 那時他早就是高新科技的創業家, 而那個幸運的女普皮, 也不是當初的那一個了(更美, 更辣得多). 我打電話是空號, 所以不知道普皮公司是不是倒了還是被併購了, 也不知道他在新竹還是矽谷,
就如同再也沒有 50 元的牛排, 也沒有大學生騎野狼125(現在大都是很"娘"的那種機車, 說不上是"騎車", 應該說是"坐"車握著手把而已, 很娘!); 現在的大學生不讀村上; 也很少人無聊到去參加社服團或學運了.
幸好, 現在的大學生麻將還是打的. 只不過沒辦法像普皮一樣倒著背回來或者蓋著牌打. Smith 電子學還是在用. 人家說"愛"是恆久的, "藝術"是恆久的; 而"技術"是短暫的...這種論調在這裏剛好找到反例.
這篇文章發表了以後, 貼在台大電機的CAD研究室門口. 紀念(或是嘲笑)一個年代. 普皮很不情願的變得比較有名. 他曾經是國內QKMJ全國排名第一的高手, 不知道現在還打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