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13日

刀劍 - 科技談兵

"功能決定型式". "科技決定功能".

我喜歡組裝人物模型, 為了替新買的辣妹戰士作一把劍. 顯顯她的威風. 上網翻查了一下刀劍造型的資料. 用科技演進的角度去看這些資料, 也蠻有趣的.由於人類最早懂得冶鍊的金屬是銅(熔點較鐵為低,分布較廣, 開採比較容易),所以上古的金屬工具是從青銅器開始發展的. 青銅器最主要的缺點, 是質地硬脆, 容易折斷. 所以雖然可以用來製作一些器皿(圓型,矮胖,刻花...), 並不適合用來作"長窄"的東西, 如大型的刀劍. 因此, 我們到故宮博物院去看青銅器時代的遺物, 很少有大型的刀.刀具大都使用在日常切割, 甚少用在戰場上. 然而, 為什麼書中的記載早至黃帝就有鑄劍<<軒轅>>,甚至可以傳至夏禹呢? 那要從使用者的角度去看, 因為刀劍的用法不同啊! 刀是單面刃,背厚而鈍,所以適合用側面施力,切,斬,剁,最早用來處理食物. 但由於銅器易碎, 不能鑄造太長, 不然一剁雞腿就會斷成兩截. ㄏㄏ. 而且還要小心保護刃口(因為不易打磨), 所以通常用質地較軟的鉆板墊在食材下面.劍的使用方法就不同了, 劍開雙面刃, 中間薄兩邊利, 一點都不適合家庭用途, 太容易不小心割傷了.它是專門為了爭鬥設計, 就是要用來殺人. 所以必需夠長,用處才大. 然而, 又由於質料的限制. 不能橫劈直砍. 所以劍法劍術是以攅刺削挑為主."刀走厚重 劍走輕靈", 實在是因為造型(工業設計)的緣故.銅實在太脆了. 上古神兵都不長, 能作到50-60cm 就算超長刃的名器了. 所以一直到春秋末期, 戰國初期. 才出現了第一位超級鑄劍師 - 歐冶子. 他把銅和剛發現的鐵合鑄, 作成了十把名劍. 其中比較有名的有<<太阿>>,<<巨闕>>,<<魚腸>>...等.每把劍都有很動人的故事,另外再敘. 這種混鑄技術可以利用鐵的延展性, 使劍身的長度伸長近一尺(20-30cm).有人會說, 20cm有啥用呢? 你可以試想兩個人近身博擊互刺, 20cm 就是決定生死的距離. 圖中的越王劍就是這種技術的極至產物. 很明顯這把劍是用來"刺"的, 劍身前尖後寬可以在刺入時擴大傷口, 拔出也比較方便. 劍上的花紋不只是裝飾用, 它可以使傷口複雜化, 難以癒合;也可以使血液較易流出.由於鐵的延展性比銅好, 所以鑄匠逐漸捨棄了銅器, 轉而鍊鐵. 技術使得劍刃越來越長. 劍身越來越窄, 劍刃也容易打磨越來越利. 變成了可怕的殺人利器. 名流高手, 也以身佩三尺青鋒為豪. 在鑄造過程中, 有匠師不小心在鐵液中飄入草木灰, 結果發現刃身更加堅硬耐磨. 其實是含碳量的關係. 可以藉由調整碳量及反覆燒灼, 鍛打, 淬火(浸水迅速降溫定型). 逐漸造成後來我們在電視電影裡看到的亮晶晶的劍.刀劍鑄造的技術中國西洋相差無幾. 都是以模型鑄鐵, 再鍛打為主. 但是中古歐洲並沒有發展出"大刀", 反而演變成為刀劍混合的"大劍". 古代西洋武士的劍重雕花(像魔戒中看到的聖劍), 使用技術則是以雙手旋轉揮擊及刺為主. 是中國刀劍法的優點混合, 不重花巧,強調力量,重視戰場實用性. 另外宮廷高級武士(如三劍客)用的"西洋劍"則是細銳到極至以表現出"高雅的氣質", 劍法就只能純以"刺"為主了.如果要我挑刀劍的最高藝術品, 大概是日本的武士刀吧(katana), 它說刀不是刀,因為太窄長, 不像中國的大刀往往背厚身寬, 好像可以開山裂石; 說它是劍又不像劍, 因為它只開單面刃口, 而且微有刀的彎度, 以便於砍劈(多要作圓型的揮擊拖拉). katana 的製法超級複雜, 必須先以低碳鋼(柔韌)鑄造劍心(軸), 再用高碳鋼(堅硬)像夾火腿一樣夾住劍心, 然後在反覆"摺"打. 所以katana的刃口銳利無匹, 劍身窄卻不易折斷, 砍劈起來霸氣驚人, 刺殺削攅又不遜長劍. 既有刀的至陽至霸至剛, 又兼劍的至陰至柔兵王之氣. 這不是長他人之氣, 滅自己威風. 而是實有對戰紀錄, 明朝時的海防大將戚繼光就吃過這個大虧. 有一次倭人兩百, 身配大小兩刀, 居然從登陸燒殺擄掠直至南京, 然後又從南京倒殺出來, 揚長而去. 一進一出千里旬月, 居然戚繼光的兩萬大軍無可奈何. 因為中國大刀一碰到katana就被劈斷. 怎麼擋得住呢? 後來戚將軍想要彷製這種倭刀, 結果只得其形, 卻沒學到"夾心餅熱狗"鍊刀法, 還是失敗了.台灣的電視電影電玩喜歡把龐涓的佩劍畫成金光閃閃的五尺長劍;或把關公的青龍偃月刀刃作成既長又大,刃白如雪;軒轅劍更是比人還長...都是不合理的.更別說有趣了.我的結論是: "功能決定型式". "科技決定功能". 這個理論用在刀劍上, 就是"劍法決定劍型", "刀功決定刀型". 而科技材質的限制, 則決定了刀劍的使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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