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也如露
死也如露
浮華縱逝夢中夢
我想,就如同所有華文歷史小說家(甚至是劇作家、電影導演…….)最終極的挑戰目標就是那一本《三國演義》一樣;在日本,這個挑戰就是寫豐臣秀吉。
然而,挑戰的形式卻不盡相同。三國演義是建立在真實上面的虛構,而虛構的部份卻變成了不可動搖的真實。
比如說最近的考證結果是關老爺既好色又怯弱,武藝也其實普普而已,啥米過五關斬六將,杯酒斬華雄,倒拖刀斬蔡陽……其實也只是瞎掰而已。如果你寫一部小說,裏面的關公戲二嫂上貂蟬,你就準備被拖出去菜市口,砍完頭還要鞭屍吧!也就是說,假的東西被大家相信了以後,真的反而沒人信了(跟「愛台灣」有異曲同工之妙)。也因此,連金庸都不敢動筆寫三國。
而寫豐臣秀吉就不同,挑戰在於在真實的事件中間穿插虛構,也就是所謂「捕捉歷史的空隙」。再藉著這些空隙與虛構,去創造屬於作者自己的「太閣」。因此,我們看到每本太閣記,秀吉作過的事都相同,但個性卻不盡相同。這就是讀太閣記最有趣的地方。
這次選的這本《新史太閣記》(武陵,豐臣秀吉),是司馬遼太郎寫的,譯出來三十年了,譯文一點都算不上上乘,甚至還有錯誤。然而,沒辦法,中譯本就這麼一本,好在他還是把司馬遼太郎最重要的特色表現出來了。
先前說過, 這一個司馬,最重要的特色就是:他筆下的英雄都是充滿缺陷的(後來的日系武俠都是這個作法)。這一點和關公、諸葛亮、郭靖、蕭峰、陸小鳳…….就差多了吧!
事實上是:每個人都有天生的缺陷,沒有人是完美的。英雄與狗熊的差別在於讓缺陷成為反襯其優點的背景,而爽朗的去作狗熊作不到的事。
司馬遼太郎筆下的秀吉就是這樣爽朗的耍賤著,這樣一個爽朗的混蛋!
注意:下文記有作品情節、結局或其他相關內容,可能降低欣賞原作時的興致
對於saru來說,女人是首次的經驗,難免有些膽怯,甚至剛蓋上薄被時,有如小鳥一樣的顫抖。但是,第二次去抱女人的時候卻有如已經擁抱女人一百年一般,完全不把她當一回事!
他用毛巾把自己和女人濕掉的地方擦了一下,伸開兩腳,用力捶床,死皮賴臉的要求:「說一些故事給我聽啊!」
「說什麼故事嘛!」女人還有點疲倦。
「對我有益的故事!」
「你長大想做什麼?」
「什麼都行!我想要口袋裡隨時有五千元。如此一來,當朋友想要女人的時候,我能夠馬上叫一個給他。女人真是好東西啊。」
「真討厭!說這樣的話。」女人的臉紅不知是害羞還是興奮過度。
「妳感到滿足了嗎?」猴子一本正經,「若是不夠,要等我明天上班回來再說。不然,我也可以打電話請朋友幫忙」
(這男人會取得天下)
女人看著這不滿150公分,體重40公斤,猴子般的男人,臉上的爽朗的表情。「依你看,我們能隨意的改變自己的面相嗎?」
「演戲的人都會,為了在這世界求得名利,一定得學會。」
「難道我們都是猿樂者?」
「說實話,這世界就是演戲的舞台。」猴子這時又換作滑稽的表情,逗弄著女人。
「那,跳支舞吧!猴子。」
男人把一隻茶壺抱在手上,舉起手,模仿信長老爺跳了首幸若。說他天真有如孩童,不如說每次有人向他示好,他就高興得跳躍起來,像要飛上天去。
「嘻!老爺看起來好滑稽。」
跳完舞,他「碰!」地坐下來,大聲的說:「從來沒這麼快樂過!我已經長大,變得更成熟了。女人…….好東西。我要賞給那些立下功勞的人。」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功勞全是你自己的啊?」女人不滿的說。
「妳弄錯了!」猴子大聲說:「妳弄錯了!我一生最討厭霸佔別人的功勞」
他反覆說。
「人欲能移動這個世界」
一旦刺激了人的欲望,他們就有如水往低處流一般,由猴子牽著鼻子走。眼前這華麗的光景,數萬人大舉活動著,就是最好的證明。
(把命給我吧!我就給你全世界。)
猴子跟著他體內所湧出的韻律,猛力的吹著軍號。星空下的將士口口相傳,心頭被點上一把火。「猴子要取天下了!」
「就是活一千年,也難得有機會參加這種幸運的會戰」士卒們的心跳加速。
黑暗中的山坡上,充滿了旗海,鬼一般的敵人橫列在眼前。七隻豪槍衝進去,猴子吸滿一肺的湖北嵐氣,拼命的吹號。
(在一生中,如果想飛黃騰達的話,必需在生涯中使出渾身解數,做一次壞事。)
要做壞事,也必需爽爽朗朗的作,如果畏首畏尾、偷偷摸摸地作,每一個人都會察覺到(就像小馬哥一樣)。假如,能夠有如拜拜一樣熱鬧正大的幹,大家甚至很可能會瘋狂的為你拍手呢!(聖君有讀書就知道)
猴子沒讀書,他作的滑稽歌,一點都不入流。辭世時他吟
我生也如露
死也如露
浮華縱逝夢中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