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29日

《雙城記》- 聲援張檢

「你現在做的,是你一生做過最好、最最好的事情,你即將得到的,是你一生中得到過的最安寧、最最安寧的休息」


何其有幸、又何其不幸,我們就活在這最美好的時代,也是最糟糕的時代;最睿智的年月,也是最蒙昧的年月;這時,我們信心百倍、我們疑慮重重;世界看來陽光普照,看來又像被黑暗籠罩;我們期望著希望的春天,卻身在絕望的冬天;人們看起來無所不有,卻一無所有;大家都在直升天堂,大家也都在直下地獄 —— 總之,在這個時代裏存活著的死人,或其實已經死掉的活人,「最」應該再拿出來讀的書,就是《雙城記》 The Tales of Two Cities。

當時,台北的王位上坐的是一位小眼睛的國王和一位估僂畸型的皇后;紐約上東城的儲位上坐的是一位小眼睛的王子和一位寬額頭突眼球,兩眼距離約和台北與紐約一樣遠的王子妃,也多虧有她,在這些城市裏挨著寒冬與地震的小民們總算覺得:「畢竟上帝還沒有那麼不公平…..」,如果她長得像依珊,這一場革命鐵定早就爆發了。因此,那些坐食俸祿的權貴們心中,有一點比水晶還要明澈,那就是大局(菊?)已定,江山永固了。

那是他主耶蘇降生後的兩千零六年。在那上天恩寵的幸福年代,摸摸啥正如過去一樣,完全不信神的啟示。德莫克拉西太太剛剛過了她的二十歲大壽,紅衫軍中一個未卜先知的士兵,早已預言她這位聖靈將降臨人間,宣稱諸事已諧,這「摸摸啥」島,將和亞特蘭提斯一樣遭受滅頂之災。

摸乳巷的鬼魂用淫笑聲宣洩天機後被拔除,也只過去六個年頭,而在剛要過去的這一年中,又有妖魔鬼怪用淫笑聲來宣洩天機了,也是驚人的毫無新穎處。

總的來說,摸摸啥就像他那位一手念經、一手摸奶的兄弟一般那麼不信鬼神。所以他爛發債務、揮霍無度,暢通無阻的走著下坡路。此外,他還在那些基督教牧師的指導下,以施行種種德政為樂,諸如剁去一個檢察官的雙手,用鉗子拔掉他的舌頭,然後用赤紅的火燄把他活活燒死,只因他看見五六百公尺外,有一行滿身齷齪的「愛國者」走過,卻沒有在雨中跪下向他們行禮致敬。

到地院來看熱鬧就像去影院看熱鬧一樣,是要花錢的,只不過前一種娛樂收費要便宜得多,因此所有的門都有專人把守——而只有那些使罪犯進去的社會之門,卻是永遠敞開著的。

「在審什麼呢?」
「還沒開始哩。」
「要審什麼?」
「叛國案?國務機要費案?台開案?Sogo案?」
「要開膛分屍吧,呃?」

「是啊!把檢察官開膛分屍」那人津津有味地說道,「先把他抹紅,累個半死,吊起來,再放下來,讓他精神崩潰,再讓他親自看著自己被開膛,然後掏出五臟來燒了,最後才把頭砍下來,把身子剁成四塊。就這麼判法。」

「你的意思是,『假如』查明他有罪吧?」BJ替他加一個附加條款。

「ㄏ….他們會查明他有罪的,」那人說,「你用不着擔心,以父之名。」

在摸摸啥,由於土壤各異、氣候萬變,還沒有一草一木,一根一葉,一枝一果,具備了比產生這種綠色恐怖更有利的生長與成熟條件。用相似的大錘再一次把人性擊得走樣,人性肯定扭曲成 —— 和那皇后一樣的畸形;再一次播下一樣是掠奪與壓迫的種子,結出的必然是相同品種的果實。

那天晚上,在台北城,但見紅辣辣一片衣著亮麗的人群在來回湧動,如同起伏的波濤,波尖上不時褶褶閃亮,那是月光下刀槍映出的光芒。城市發出了怒吼,森林般無數隻赤裸的手臂在空中揮舞,猶如冬日寒風中搖晃的枯枝;所有的手都迫不及待地抓住從人群深處不管多遠扔過來的武器,或者權當武器的東西。

人群中,誰也說不出這些武器是誰扔出來的,從那裏來,打哪兒開始….(此段請自讀原文,超級無敵讚)…每一個活人都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狂熱的做好了獻身的準備。

像沸水的漩渦總有一個中心點一樣….(此段請自讀原文,超級無敵讚)…那些可愛的人們堅定的像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挺進,不論誰吊死誰,火照樣燃燒。絞架究竟要造多高才能起到水的作用,把烈火撲滅,長官們絞盡了腦汁,用盡了所有的數學方法,結果還是沒有一個人能計算出來。

這血紅色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大海,波濤洶湧,浪浪相逐,具有摧毀一切的巨大力量,沒有人探測過他的深度,也沒有人知曉他的力量。這無情又有情的人海惡浪翻騰,此起彼伏,復仇之聲地動山搖,到處是一張張在苦難的熔爐中煉得堅如鐵石,卻充滿了憐憫之色的臉孔。

「 復仇!兄弟姐妹們!」充滿仇恨是錯的,但嫉惡如「仇」有什麼錯

「復仇!」喊聲振動了地面,染紅了夜空。復仇之後,用友愛之情給磚塊般的烤土司加進一些營養,使他們併發出一點歡樂的火花。我們已在黑夜中幹夠了兇惡事,現在,和藹可親的和孩子們戲耍。戀人們雖然處身於這樣的環境中無法擺脫,依然相親相愛,憧憬著未來。

儘管像這樣的大事,恐怕還沒人辦過哩。不過還是試一試吧!年華如果虛度,生命就毫無價值,這件事是值得一博的。要是連這都作不到,那就死不足惜了。

風在我們的背後狂奔,雲在我們的背後飛騰,月量在我們的背後猛衝,整個狂野的黑夜追逐著我們。不過,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什麼別的追逐上來。別怕!

「勇敢高尚的朋友們,能讓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嗎?我很無知,這件事讓我不安 —— 只是有點兒不安」

「我們是對的嗎?我們終將勝利嗎?」

Dikens也不知道,他在書末最後只是寫:「我現在做的,是我一生做過最好、最最好的事情,我即將得到的,是我一生中得到過的最安寧、最最安寧的休息



2006/12/29 改編《雙城記》,時於趙建銘判刑後,聲援遭抹紅崩潰的的張熙懷檢查官。